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养鸡
2017-05-20 23:01:32   来源:陈耀宗   0

  向来没有人敢在院子里养鸡,可眼下偏偏张六竟养起鸡来。这可坏了院子里的规矩。  养鸡就养鸡呗,谁想到这个张六放着院子外头偌大的空
  向来没有人敢在院子里养鸡,可眼下偏偏张六竟养起鸡来。这可坏了院子里的规矩。
  养鸡就养鸡呗,谁想到这个张六放着院子外头偌大的空地不用,居然将鸡舍搭在院子的一隅(他家门前),说是鸡舍建在外头不安全。
  见状,大伙无不惊讶:“他怎么可以将鸡舍搭在院子里?这不是人畜同居吗?”还有人鼓动说:“得赶快制止张六!”阿甲便推阿乙去说,阿乙又推阿丙去说。可是,建鸡舍的一角属于他的“地盘”,加上张六脾气暴躁,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角色,谁敢招惹他呀?所以,谁也不敢出头,谁也不敢吱声,都怕得罪了张六。只能丢白眼,关在自家屋里数落张六。
  不管人们如何如何骂娘,张六养的小鸡倒是不知不觉间一天天长大起来了,而且经过不断繁衍生息,养的鸡越来越多,可谓“鸡丁”兴旺,乐得张六整天合不拢嘴。
  邻居们却一点也乐不起来。因为自从张六养了鸡以后,一向清静、洁净的环境遭到破坏,院子里越来越不卫生,越来越肮脏了,从鸡舍里散发的鸡屎味臭气熏天,到了落雨天,腥味、臭味更是难闻,令人作呕,大家苦不堪言,可又不知如何是好。
  有人斗胆地将此事反映到居委会那里去了,要求居委会出面协调解决,即使一时解决不了,也要给张六一点颜色看看。
  居委会的老太太们闲得无聊,正想着找点事做。一听,便来了精神,她们立马来到张六的院子里兴师问罪。还没进院门,隔老远就闻到鸡屎味,她们捂着鼻子,找到正在喂鸡的张六:“谁让你养鸡的?看看,好端端的院子被你弄成啥样子了?这太有损市容、市貌了!你可知道,现在我们这个县城正在争创文明城市呢!”张六眼一瞪,面无惧色、振振有词:“我为什么不能养鸡?上头规定居民区不准养狗是不假,可并没规定不准养鸡呀。何况,我在自家门前养鸡,碍着谁了?!”能言善辩的老太太们原想好好教训张六一番的,没想到反被对方骂得狗血淋头。最后,她们只能愤愤地一跺脚,悻悻而去。
  连居委会都对付不了张六,住户们就更无计可施了,只能忍一忍,把屈辱吞进肚子里。
  如果事情到此为止,那倒也罢。可谁想到,过后没多久,张六居然得寸进尺,他干脆将鸡放养了,说什么鸡不能长期关在鸡舍里,否则既不长肉,鸡肉也不好吃,没有营养。一放养,鸡就在院子里自由自在地出出入入,弄得东一堆,西一堆。可气的是,有时刚把地扫得干干净净,眨眼功夫外面又屙上一堆屎。张六却倒好,既不及时也不主动打扫卫生,好像这一切都与他无关。见张六老是不自觉,大家气极了,总不能天天守候在院子里打扫鸡屎吧,还要不要上班,干别的事?!以后邻居们对地上的鸡屎熟视无睹,干脆来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管他雅观不雅观。
  更让人感到可气的是,中午,大家刚刚躺在床上准备午休,张六家那不听话、急着要下蛋的母鸡“咯咯咯”从大门外一路叫来,叫了好久,才飞进院子里的鸡窝里,下完蛋,似乎要向主人报喜或邀功请赏似的,又大吵大叫起来,母鸡一叫,外头的公鸡也跟着叫,此起彼伏,有时一大群鸡也跟着一唱一和不停地叫。起来驱赶吧,又怕鸡的主人多心有意见,不驱赶吧,又无法睡觉。天天如是,吵得大家心烦意乱,六神无主。
  是可忍,孰不可忍?有人再也忍受不住了,便对张六说:“张六,你也该好好管管你的鸡。”张六脸一沉: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鸡又不是人,让我怎么管?它要下蛋,要叫,我总不能封住它的屁股和嘴巴吧?”
  那人一时哑口无言。
  大家对张六恨得咬牙切齿,背地里不知数落了张六多少次,骂他缺德、无赖、蛮横无理。甚至有人还产生了邪念,巴望着张六的鸡突然生起“鸡瘟”来,最好是死得光光的一只也不剩。
  大家盼星星盼月亮盼着张六的鸡们生瘟疫,可是这种事一直没有发生。
  后来,有人提出干脆捅到网上去,没准这一招会像“网络反腐”一样很准很奏效的。正当大家商量着下一步如何草拟文字贴到网上的时候,突然有一天,住户们接到通知:县里要在这里建一座大型加油站,按规定,住宅区与加油站是不能建在一块的,因此,这座院子要拆除,住户们将统一安置到刚刚竣工的新村商住城,每户一套,是三居室套房。
  一听到消息,大伙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:再也不用闻鸡屎味了。有人还高兴得燃放了一挂鞭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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