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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空的情话
2018-09-20 18:39:31   来源:大周末网 李小玲   0

李小玲,毕业于西北大学,现为西安市中学教师
天空的情话
 

 

风,跑了一天,断断续续,时走时停。

 

都说风是无情的,不为任何人停留,可分明看见它停在了路边的小草上;停在了河道的水面上;停在了女孩子的发梢上;停在了人们的衣襟上;穿过行人的衣袖,停在了他们鼓起的后背上。再往前跑,它又停在了墙头的野花上;停在了学校的旗子上;停在了鸟儿的翅膀上……最后,它停在了天空的云朵上。云朵乘着风,时而聚拢,时而分散。刚才还丝丝缕缕、追逐打闹的白云,一会儿就变了脸,阴沉地耷拉着,像是玩着玩着就翻了脸的孩子。天空的心事儿,谁人能知晓?

 

一夜的辗转煎熬,天空终于按耐不住,一大早,便将酝酿了许久的满肚子的情话一股脑儿抛洒下来。淅沥沥,淅沥沥,大地仔细地聆听着,这些动人的情话啊,一点一点地穿过了她的耳膜,积蓄在她的心里。听着听着,她的心头便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。天空有些得意,情感冲破羁绊,恣肆起来了。哗啦啦,哗啦啦,大地再也掩饰不住,一开口,“噗嗤”,心事儿便化作了一个个小水泡,幻化成了此起彼伏的欢乐的小银花。

 

这下可乐坏了孩子们,他们再也管不住自己的手脚,趁着大人们不注意,两手抱着头就冲进雨中。看着这些晶亮的小银花,几个稚气的孩童禁不住伸出手来,想要摘一朵,可这时的小银花却变成了一个个调皮的孩子,你捏东它便跑向西,你捏西它又跑向东。孩童的心被逗得痒痒的,干脆伸出双手,想要将小银花掬起来。但当他们捧起的那一刻,小银花又倏忽不见了。他们用狐疑的目光呆呆地看着指缝,悻悻地松开了紧掬着的双手。另一边,几个孩子穿着小雨靴在水里走来走去,看这些小花被他们追赶着东躲西藏,胜利的欢笑声轻轻地弹跳在水泡上。

 

大点的孩子才不玩这种幼稚的游戏呢,他们三五一群,争抢着跑到树下。先到的孩子用力摇晃树干,抖落了树叶上积聚的水珠,其他人便抱头四散着跑开了。游戏没有永远的赢家,这次你先到,下次也许就该你先跑了。而正是这种均等的机会诱惑着每个人,快乐在简单的重复中被一遍又一遍地咀嚼着。直到母亲的喊声穿透雨幕,他们才散了伙各回各家。似乎到了家门口,他们才意识到衣裤几乎已湿透,于是,低着头,鞋底蹭着地面,慢慢地挪到母亲面前。数落是难免的,揪耳朵也不新鲜,母亲一边唠叨着,一边让孩子脱下湿溜溜的衣裤,嗔怒着将早已准备好的干衣服递到他们手中。

 

孩子们将寂静又还给了世界,还给了大地和天空。天空还在诉说着衷肠,仿佛一个将要远行者的叮嘱。他们就这样,一个娓娓地说着,一个静静地听着。旁边的小草啦、小树啦,也都静静地陪着,时不时点点头,听到动情处也会陪上几滴泪花。

 

絮絮叨叨,絮絮叨叨……人们不禁惊叹,这天空、大地怎的不知疲乏?     

 

炊烟升起,袅袅飘向天际。有人说,肚子咕咕叫了,我可没时间听你说喽。也有人说,情话能当饭吃啊?说着说着,他们也都慢慢站起身来,离开聚集的屋檐,不紧不慢地摇着身子,向着那炊烟踱去。只留下这家屋主人、桌上散乱的棋子和几把散乱的小椅子。屋主人也不生气,反而笑意盈盈地清理现场,喊自家孩子将棋子一个一个码到盒子里,自个儿将椅子一把一把地搬回屋里。他也是不紧不慢地,悠悠地晃着身子,换着步子。等到最后一把椅子放回了家,顿时,廊檐空旷了许多,似乎连屋子都变得敞亮了。

 

等到屋里没有了菜倒进油锅里的滋拉声,也听不见铲子在翻搅菜时碰撞铁锅的声音,饭菜的香味便穿过门窗,你追我赶地绕过屋檐,飘向树梢。不知道是屋子太小太局促,还是它们太调皮太贪玩?奇怪的是,屋子里依然弥漫着浓浓的饭菜香,似乎门和窗并不曾泄漏这个秘密。然而,院子里的小狗这时却着急起来,不知道怎样才能把想法说清楚,一会儿对着屋子汪汪地叫着,一会儿用脚刨着地上的土,一会儿又把自己的卷尾巴摇来摇去……对于这些,主人是不大理会的,他们听见了也装作没听见,看见了也只当没看见,只是在吃饭的间隙里抬头象征性地朝院子里的小狗望几眼。大概他们心里还在想:是你重要还是我重要?急什么急!吃完了自然少不了你。也许是折腾累了,也许是肚子空了没劲了,也许是揣摩出主人的心意了,小狗不再狂躁,只是不停地吸动着它的鼻翼,慢慢地退回到了窝棚的深处。

 

当炊烟散尽,饭香无踪,天幕渐渐四垂,给大地支起了一顶硕大的帐篷。孩子们斜卧在床上,母亲的话才说了一半,便听见了均匀的呼吸声。看着孩子熟睡的小脸,母亲笑着摇摇头,顺手拉过一床薄被给他盖在身上。  

 

夜来临,天空也有些困倦,慢慢停下了深情的絮语,不想打断鼾声,也不忍惊扰美梦。    

 

清晨,鸟儿用清脆的歌喉将太阳唤醒,阳光像一个调皮的孩子,将头探进每一扇打开的窗户。经过一天一夜的休整,人们个个精神饱满,三三两两地说着笑着,走向田间地头。天空一片明净,人们发现,每一汪积水都那么清澈,每一汪积水中都有一片澄澈的天空。大家说,那是大地的眼睛。天空已住进了大地的眼里,情话已融入了大地的心中。

 

雨是天空的情话,风是大地的牵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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