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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开窗子说亮话
2018-07-02 11:37:58   来源:大周末网 赖扬明   0

想和牵挂一个人的时候,她总是掀开那个半透明的塑胶窗户。而后,紧锁眉头,自言自语一阵子。 一缕阳光穿过高大的核桃树叶缝隙,轻轻地
        想和牵挂一个人的时候,她总是掀开那个半透明的塑胶窗户。而后,紧锁眉头,自言自语一阵子。

      一缕阳光穿过高大的核桃树叶缝隙,轻轻地落在她的额角,手背上,印下一个个圆圆的斑点。她不忍心去触碰,害怕揉碎温暖的期盼,直到圆点变得暗淡、消失。她看着摇摆着裙裾的核桃树,想到了经历一冬的枯木冒出的一枚新芽,看到了插在新叶耳畔的花絮,一颗颗果子藏在叶片中安静地享受着时光。于是,她想到了孩子,在远方至今未归的孩子。

    站在窗前,她对着风说:“好久也给我吹吹风,说说我的孩子吧!”对着月亮说:“十五的月亮快圆了,你也让我团圆吧!”对着远处的大山说:“海阔天空,让我们的孩子走出大山吧!”

    她矛盾着,而又期盼着。于是,她就在每个节日的早上推开窗户,说说话。到了傍晚休憩时,紧紧地关上。她说,我就和房子相依为伴,牵挂和思念的时候,就对着空气说说,对着大山吼,对着黎明微笑,看着黄昏沉默。

    她站在门前的一块大石头上,数着树上的核桃。掉下一个,她就会捡起来,放进木柜。掉下一个,她似乎就高兴一些。不停的掉,她就不停的捡。脸上的微笑似乎堆的更多。

    她站在树下,偶然一阵大风刮来。她拄着拐杖立在哪里,纹丝不动,使劲儿的撅着嘴巴,眯缝着眼。风刮的越猛,她似乎觉得更激情和兴奋。

    她不知道岁月催熟了果子,不知道暴风雨的伤害,更不知道没有成熟的核桃没有多少珍藏价值。但是,她只知道,藏一个就有一个,捡一个就有一份期盼,因为她要把核桃留着,给孩子。

    她,打理着菜园。把一株株白菜养的白白胖胖,把一个个萝卜喂得结结实实,把一棵棵葱蒜种植的整整齐齐。而她,经常把一把断了几颗齿的梳子斜挂在发髻,衣袖上的补丁也打的是那么的井然有序。她说,风怎么乱,也不能乱了心。因为,她的心里装着孩子。

    没有钱,并不是没有幸福,只要有快乐和满足。在山里,她居住的是那么的窎远,与孩子隔着千山万水,她总是把孩子放在离心最近的地方,放在嘴唇边。

    就这样日盼夜盼,她总是扳着指头数日子。也总是在墙上有黑木炭划着圆圈,画着画着,就画成了一幅壁画。她说,逢年过节的时候,她画着半圆,这样好记过了多少个节气。她说她从不孤独,孤独的时候就看看有多少个半圆。她说很幸福,因为圆总是比半圆丰满。

    今晚,她没有关掉窗户,她想照着天空的月亮画圆。她说,我要对着窗外说亮话:“一晃就几年,儿啊,妈妈也想圆!”

    她的眼神里是圆,她的心里是圆,她的嘴里是圆。只要能够想到的,看到的都是圆。唯独,墙壁上还躺着几个牵挂的半圆。

    这一等,一年又一年。而今,孩子终于从远方回来。看着母亲满墙的黑圆圈和满柜子的核桃,心犹如刀割一般。

    母亲轻轻地擦拭着孩子眼角的泪水。孩子紧抓着母亲的手,用黑木炭把墙壁上的半圆画圆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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